一盏茶后,岳梁领着一位两鬓斑白的医者匆匆进了会阴殿。
“下官见过五王七王,见过各位……”
“不必多礼。”德岩连忙打断上官仲,急切地催促道,“玱玹身体抱恙,你快给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上官仲立刻停止见礼,转身大步走到玱玹跟前,一看清他的面色时,先是皱了皱眉,然后颔首示意道,“殿下,请把手伸出来。”
玱玹望了望杨七七,见她正朝自己盈盈轻笑,眉眼间噙着明媚的自信,本就毫无顾虑的心不由得愈发安定,遂依言伸出了左手。
上官仲顺势麻溜地探上玱玹的脉搏,指尖点动间,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德岩禹阳见状对视一眼,笑意止不住地从脸上蔓延开,很快便强行压下真实情绪,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老奸巨猾地试探道:
“玱玹到底得的什么病?可有法子医治?”
杨七七故作激动地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医师,哥哥的毒你能解,对吗?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说着,两行清泪扑簌簌地滑落脸颊,楚楚惹人怜爱。
“小夭……”
玱玹和德岩同时低唤出声,可其中意味全然不同。
尽管明知是在演戏,前者依旧无比悸动,心疼地恨不能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而后者不知真假,只是动容了一瞬,便再无波澜。
岳梁虽然也有些怜爱美人落泪,可一切都抵不过除去眼中钉的快感,遂急性子地替所有人发问:
“医师,到底什么情况,你快说啊,别让父亲和姐姐急坏了。”
在如此聒噪的环境中,上官仲还是顺利结束把脉,继而面朝正堂,缓缓地对德岩禹阳行了个礼。
“回五王七王,玱玹殿下面青唇紫,筋脉淤塞,灵力紊乱,毒已入肺腑。
若不是一直靠输送灵力压制,恐怕早就……
全大荒唯有九头蛇妖相柳的毒血才会如此霸道……下官无能,解不了此毒。
玱玹殿下本就身体虚弱,现又奔波劳累,若不能及时找到解毒之法,至多再活一月!”
说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什么?”德岩生气地拍了拍桌子,怒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上官仲,你可是西炎最好的医师,这点小毒都治不了,西炎要你何用?”
“下官惶恐!”上官仲匍匐在地,一副任君发落的模样。
“哥哥……”杨七七踉踉跄跄地瘫倒在座位上,整个人失魂落魄,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会的……哥哥不会死……你们骗我……”
“小夭……”玱玹再也克制不住,眼眶红红地将杨七七揽入怀中,大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脊背,哑声宽慰道,“小夭乖,哥哥不会死,小夭不哭……”
“哥哥……”
“小夭……”
兄妹二人抱头痛哭,早已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这肝肠寸断的画面令在场的婢女侍从都为之动容,好几个甚至抹起了眼泪。
岩梁阳冉四人见此情形,加之有自己人上官仲亲口断症,遂彻底相信了玱玹命不久矣。
明明心里雀跃至极,面上却硬要装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虚与委蛇地劝解着。
德岩:“小夭,玱玹,别难过了,还不到最后一刻,仍有希望。”
禹阳:“父王若见了,定然伤心,好孩子,收拾收拾心情,别让你外祖父担心啊。”
始冉:“姐姐莫哭了,若伤了身子,大哥怕是更不好受。”
岳梁:“医师,你速去开一些缓解毒性的方子,所有名贵的药材都用上,尽量减少大哥的痛苦。”
“是,下官告退。”上官仲叩了个头,脚底抹油地跑开了。
呸,这四人明明巴不得玱玹殿下去死,搁这儿装大什么尾巴狼!
帝王之家果然无情,对自己的亲侄子都狠得下心,傻子才敢托付忠心!
若长孙陨灭,政权落到阴狠的五王手中,西炎还有什么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