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耶律弘基倒也算是果决,不过毕竟是算漏了一环啊。”消息送到孟从云手中的时候后者几乎是瞬间点头,随即道:“让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位圣女,去保山部,如今大宁府周围的部族,除了审密部之外,大多不是耶律弘基的部下,这些人都是他首先要铲除的对象,也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大宁府的安全,给他腾出时间对付其他部落。所以那位圣女如果够聪明的话一定会去最北边的保山部寻求庇护。”
孟从云没理会其他,近乎于本能的让暗卫调整搜索方向的时候,此时的草原正在经历着以前更大规模的厮杀。在稳住了耶律本部之后,耶律弘基见到周围的各大部落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当即不再迟疑,率部径直直奔前牛部和八目部而去,并且在随后率部夜袭前牛部。
一夜厮杀,虽然前牛部有所准备,但是没有人想到这种时候耶律弘基会真的率军前来为啥前牛部,所以无数的前牛部部众在黑夜当中被疾驰而来的耶律弘基的手下斩杀,等到天明的时候,前牛部甚至于直接战死了近万人,剩余的大小部众也被强行驱赶到了一边。
“这是前牛部汗王的儿子,王族其他人已经被杀尽,只有他临阵之时选择了投诚。”耶律弘基跟前,大将飞达带着一人上前,朝着耶律弘基点头道。
“你是坤刘是吗?”耶律弘基看着对方似笑非笑道:“告诉本汗,你为何选择投诚?”
“耶律大汗是谁我无权理会,我只想保住前牛部的部众,只要大汗网开一面,我愿率部归顺。”坤刘直接跪倒在地,朝着耶律弘基行礼道:“前牛部愿效犬马之劳。”
“好,总算是碰到一个听话的了。”耶律弘基转而下马将其扶起来之后道:“本汗现在
就任命你为前牛部的汗王,率部整编骑兵随我出征八目部,我们一统整个耶律八部,从此以后不分彼此,全都是草原王族。”
“愿追随大汗!”这一刻在历经一夜的厮杀之后,前牛部的兵马被坤刘快速带到了耶律弘基的跟前,随后被编入他的兵马序列当中,坤刘依旧是主将,但是大部分的军职却直接被耶律弘基抽调自己的人手垄断。
如此一来,大军厮杀之后,耶律弘基的力量反倒是加强了不少,所以在大军随后快速出征八目部的时候,双方一场厮杀之后,八目部本身骑兵的缺陷让他们在这场大战当中快速败北。而且八目部没有人选择投降,手下数万大军近乎于被一战彻底扫平,整个草原血流成河,八目部近乎于被一战打的土崩瓦解。
“把剩余的部众全部交给坤刘,从此八目部不复存在,和你们前牛部合二为一,前往大宁府附近草场居住。”耶律弘基看了一眼坤刘,若有所思的下达了命令,让后者快速去接收那些残存的八目部部众。
“大汗,为何要将这些八目部族人交给坤刘?我们自己收着不是更好吗?”飞达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不是给坤刘机会吗?这几日他可有些不老实啊。”
“八目部被我们打光了,剩下的族人肯定是身怀仇恨,交给坤刘,那就是把这些仇恨转移到他身上。等打平了剩下的各部兵马,回头再来对付坤刘,也不费什么事。”耶律弘基摇了摇头,转而道:“去问问术赤,我需要审密部的确切消息。”
他是一刻不停开始转到山戎部,而此时术赤在审密部内面对萧远山软硬不吃的态度,也再也按耐不住,直接率部发动进攻,双方在审密部的营地外面展开了一场空前的大战。
审密部的兵
马人数很多,足有数万人,而且不少都是跟着耶律瀚雄南征北战十几年的老兵,因为审密部世代和耶律本部联姻,所以整个八部当中他们属于第二王族,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忠心。也正因为如此,导致了很多人在大战开启的时候见到领军冲杀的是大宁府的王庭卫队而惊慌失措,结果被术赤找到机会,亲率本部主力阵前斩杀萧远山,随后趁着审密部骑兵大乱的机会,一举将整个部族骑兵彻底掀翻。
这一战双方死伤者就达三万多人,几乎是将整片草原全部染红,血水流淌过后,草原变成了黑红色,无数的尸体遍布整个审密部营地,以至于在随后甚至于术赤不得不动用战俘去清理战场。
术赤虽然拿下了审密部,但是这么大规模的杀戮也导致了战后审密部的实力急剧下降,以至于虽然术赤有先见之明的扶持了另外一位萧氏族人代理汗王之位,但是却短期内无法再恢复本身的实力。
“将战俘全部带走,编入我军阵中,我们去驰援大汗,对阵山戎部和崖山部,另外派人去找弘吉剌部,让他们立即率部南下归顺大汗,否则我大军征伐,必然他部族全灭。”术赤在安顿好审密部的时候,率部飞速出发,直奔山戎部而去。
此时整个幽北草原被乱翻内战迅速消耗了本身的实力,以至于在术赤和耶律弘基走后,大宁府附近一片哀鸿,无数的士兵战死之后,各部青壮年迅速消耗,加上远征汉地未归的将士,草原耶律八部的实力已经急剧下降,再也没有了昔日纵横幽北,往来无敌的气势。
这一番剧变也让长期被欺压的其他大小部族看到了一丝机会,在混乱之中迅速归顺耶律弘基的同时,各自积攒自身的实力,等待机会的到来。
而此
时,这种大规模的动乱已经快速传到了整个草原之上,就在山戎部紧急联络崖山部和保山部的时候,门天也紧急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还是紧急派人去保山部,去找耶律大山的那个女儿耶律依云,问问她是什么意见,如今草原八部就只有我们三家了,而我崖山部本就不善打仗,此时必须做出抉择了。”门天焦急的朝着自己的父亲门图道。
“这是那位依云公主的意思,听说她已经联络北面的奚族势力南下,打算将耶律弘基给打回去,等待南线大军北归。”门图看着儿子问道:“如今我部精锐只有不到三万人,在三部当中实力最弱,却偏偏钱财最多,最是富庶,只怕耶律弘基不会放过我们的,事到如今必须想办法周全,若是大势不济,整个部族都必须要有退路才成。”
“父亲的意思是往东撤离幽北草原?”门天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但是随即皱眉道:“东面是渤海国,南面则是营州,如今已经被燕军那位给拿下了,我们若是过去只怕也不是好办法。”
“我的意思,你去秘密走一趟渤海国,然后前往燕北,去找那位燕军主帅,我崖山部从未南下侵犯过汉地,危急时刻请他助我们一臂之力,我族愿意将全部的积蓄财宝全部交给他,换取一块栖息之地。”门图看着门天道:“以前你在靖北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想来他不会为难你的,而且这种合作,也是合则两利,不论是耶律八部谁当家做主,汉地的困境都不会解除,唯有我们崖山部和他们无冤无仇。”
门天微一沉吟之后点了点头,当即起身极速往东而去,不过在半路上却直接转道南下,开始朝西南而去,其目的地赫然是蓟州的方向。
崖山部实力孱弱
,在这种大规模的内战当中根本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是本身常年行商,几乎是沟通草原、汉地和渤海国等地最大的物资进出重任,他们本身积攒的财富却足以让所有人眼红,甚至于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出兵前线,但是却没有一个部族找他们麻烦,其缘由就在于每次出兵的耗损很多都是崖山部支持的。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草原上一样行得通。此时的门天父子夹在保山部和山戎部中间,尤其是在耶律依云打算引入奚族兵马之后,甚至于连带着直接投降耶律弘基都无法做到。一旦崖山部有所动作,那么势必会直接招来保山部和奚族的联手打击。这对于一心一意要保存部族血脉的门天父子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此时门天秘密南下的同时,东北方向的保山部内部,来自玄影卫的暗卫也终于探知了那位耶律圣女的踪迹,后者此时已经和耶律依云待在一起。
这个消息和随后得知的奚族兵马南下一起被急速送往汉地,并且在连天加夜快马奔驰之后迅速被坐镇渔阳的石墨得知。
“草原内战终于开始了,现如今就看这最后一步是不是能够如愿以偿。”石墨一面让人把消息送往孟从云身边一面随即快速部署最后的谋划,这个他和孟从云联手策划出来的分裂耶律人的计划在这里终于看到了终点。
“大统领,信都急报,耶律大山撤兵了。”石墨在渔阳城内仔细筹谋的时候,来自南线的这个消息让他露出了一丝笑容,转而起身道:“告诉公子,就说万事俱备了。”
“万事俱备?”暗卫有些不解,但是这个消息送到孟从云手上的时候,后者却转而看着身边的妹妹笑道:“这才算是万事俱备,耶律瀚雄该含笑九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