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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婠就站在不远处,听着两个小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
秋芙和秋双一直都跟在林婠的身后,瞧着林婠的模样十分担心,只是这会儿她们俩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林婠一直盯着那块地看,直到那摊血迹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的,都没有收回视线。
过了不知道多久,秋双才听到林婠的声音,“李叔,彦他在哪儿?”
李贵一直就站在林婠的身后,这会儿听林婠问起,立刻就出声应道:“林公子这会儿,暂时安置去了义庄。”
李贵说完这话,眼眶立刻就红了。
方才出门打听的时候,李贵已经处理完了许多的事情,立刻差遣小厮去最近的棺材铺子买寿材。
客栈掌柜不会让他们停灵,他们在金陵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思来想去也只能将林彦暂时安置在义庄。
也不知这会儿如何了。
“义庄在什么地方?”林婠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微不可闻。
幸而李贵一直都站在她的身后,才不至于听不清楚。
义庄大多都在郊外,里头停放的都是一些无家可归客死异乡的人,林彦虽然不属于这一类,可如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李贵心中犹豫,不知要不要如实的告诉林婠,实在是林彦的模样实在是太凄惨了,李贵一个大男人见了都有些接受不能,他们姑娘,如何能受得住?
“李叔,你告诉我,义庄到底在什么地方?”
林婠一字一顿的问道,心中很是坚决,李贵见她执意,倒也没有诸多的隐瞒,只是让李婶先去备车。
一直到坐上马车,李贵都时不时的劝着林婠要冷静,实则林婠并不清楚她哪儿不冷静了,她没哭也没有闹,如何算是不冷静?
义庄距离他们住的客栈的确有一段距离,可林彦的棺木却还没有运送到义庄,马车行至郊外,在在半路上两队人马遇上了。
林婠坐在马车里头,而她的未婚夫林彦,就躺在棺木里。
郊外人迹罕至,李贵的整颗心都揪的紧紧的,生怕林婠这会儿提出要开棺,可林婠什么话都没有说,沉默着同他们一起来到义庄。
沉默的看着他们忙碌。
义庄很是阴森,里头堆积着不少无人认领的棺木,里头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林婠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直到棺木落了地,她才提出要看一眼林彦。
李贵和李婶亲眼见过林彦凄惨的模样,自然是不从的。
苦苦劝着林婠不要看,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就连那张脸也毁的七七八八。
模样十分可怖,看上一眼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
但林婠却不答应,“我要亲眼确认。”
李贵拗不过林婠,最终还是让她见了林彦最后一面,他的身上已经穿上了寿衣,那些血污也早早的清理干净,可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再也看不真切。
林婠盯着棺材里的人看了许久,都没有办法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结合在一起,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他就是林彦。
她心中一直都是不相信的,她不信林彦会死,也不信棺材里躺着的那个人就是林彦。
可是他的手边,还放着林婠送他的荷包,月白色的荷包上染了血迹,将翠竹染成了血红色。
身边还有一块玉佩,是林彦一直带在身上的。
他说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这不是真的。”林婠缓缓的摇头,并不愿相信这些,明明他离开金陵的时候还好好的,林彦告诉她至多一月就会归来,不过十几日,怎么就物是人非了?
林婠怎么可能会相信?
她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些?
她不忍心再看下去,往前走了几步,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秋芙和秋双立刻上前去扶她,林婠已经没了任何的知觉,“我不相信。”
他们的婚期定在六月,林婠已经绣好了嫁衣,定好了头面,甚至连未来生几个孩子,孩子取什么名儿都已经想好了。
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婠踉跄的摔倒在地上,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方才在客栈外头听到的那些话。
那些无端的揣测和恶意,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让林婠觉得心痛万分。
林彦哪里是得罪什么人了?
他不过是来金陵,置办聘礼的。